强制年龄验证恐适得其反,400 多名隐私研究人员发出警告

近年来,强制在线年龄验证已成为热门话题。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家的多项立法举措,旨在要求在线平台在允许用户访问特定内容或服务之前,先验证其年龄。

不出所料,这些提案引发了公众、隐私倡导者和数字权利组织的强烈批评。但最近,这场辩论有了新的声音:来自世界各地的 400 多名安全和隐私科学家签署了一封公开信,概述了强制年龄验证系统可能带来的风险。在这封信中,研究人员总结了许多技术专家、民间社会团体以及注重隐私的公司(包括 AdGuard)多年来一直提出的担忧。

仅签署者的数量就足以引起对这封信的关注。但再考虑到这些人正是网络安全、隐私工程、密码学和在线安全领域的专家,他们曾帮助设计了如今被提议用于年龄验证的技术,那么这份声明的分量就更重了。

公开信警告什么

签署者将信函致给监管者和政策制定者,那些直接负责制定年龄验证新立法的人。而这些法律的核心,往往是对有害内容对儿童产生负面影响的担忧。需要指出的是,隐私专家并非原则上反对年龄验证。年龄检查在离线世界已存在数十年,例如在商店或场所出示身份证。在这些情况下,验证通常是本地、临时的,不会留下永久的数字记录。

然而,在线年龄验证从根本上有所不同。大规模实施需要构建复杂的基础设施,能够验证数百万用户在无数在线服务中的身份。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基础设施带来了立法者经常忽视的严重隐私、安全和有效性风险。

容易被绕过

这封信的核心观点之一是,数字年龄验证出人意料地容易被规避。儿童已经在使用各种方法绕过在线限制,年龄验证系统很可能面临同样的问题。这可以简单到从在线市场购买经过验证的账户或凭证,或者使用 VPN 服务连接到不要求年龄验证地区的服务器。但还有其他更有创意的方法,例如使用 AI 工具或深度伪造技术来欺骗生物识别验证系统,这已经有实际案例可循

换句话说,有决心的人很可能会找到绕过这些控制的方法,尤其是一旦绕过工具广泛可用时。而且毫无疑问它们会广泛可用,因为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人愿意从中牟利。与此同时,只想访问合法在线服务的普通用户可能会被迫反复验证自己的身份。

更多数据收集,更少隐私

研究人员还警告说,年龄验证系统不可避免地要求用户在线分享更多个人信息。根据这些系统的实施方式,用户可能需要提供政府身份证件、生物特征数据(如面部扫描)、电话号码或支付凭证。即使系统声称在不存储个人数据的情况下验证年龄,它们仍然依赖于处理高度敏感的信息

大规模实施会带来新的风险:包含身份证件或生物特征数据的数据库会成为黑客、数据经纪人或政府监控的目标。即使排除恶意意图,由于人为错误或系统缺陷,数据泄露也会发生。要求你确认身份的平台越多,你上传的敏感数据越多,这些数据最终落入不法分子手中的可能性就越高。用户数据被不当处理的例子比比皆是:2025 年 10 月,Discord 遭受攻击,导致约 7 万名用户的年龄验证 ID 泄露。这并非孤例。在另一起重大数据泄露事件中,Tea 应用泄露了驾照、自拍以及其他可能曾用于验证目的的敏感信息。目前尚不清楚具体泄露了多少条记录,但该应用宣称拥有超过 620 万用户。

安全风险与意外后果

研究人员认为,强制年龄验证也可能降低整体在线安全水平。如果大型平台开始执行严格的验证要求,一些用户可能会转向不需要身份检查的替代或不受监管的服务。这些平台可能提供更少的安全保护,更可能成为诈骗、恶意软件或非法内容的温床。当美国 18 个州通过法律,要求展示色情内容的网站实质上检查所有访客的身份时,受影响的用户只是转向了其他不遵守这些法律的成人平台

年龄验证还可能为欺诈创造新的机会。例如,诈骗者可能冒充验证提供商,诱骗用户提交身份证明文件或生物特征数据。这样一来,本意是为了让互联网更安全的系统,反而可能无意中为网络犯罪创造了新的攻击面。

对合法用户的障碍

信中强调的另一个问题是,年龄验证系统通常假设用户能够获得某些技术或文件。现实中并非总是如此。有相当一部分人虽然超过了法定年龄门槛,却无法向系统证明这一点。一些成年人可能没有适合数字验证的政府签发身份证,例如移民、寻求庇护者、来自其身份识别系统未与验证基础设施整合的国家的访客。其他人(尤其是年长用户)可能在复杂的验证流程中遇到困难,或缺乏必要的数字技能。还有很多人根本没有能运行验证应用的智能手机。引入年龄验证系统将不可避免地使一些合法用户被排除在在线服务之外。

并非万全之策

还有更多论据支持研究人员的观点,公开信长达六页。但其中提出的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从各个担忧中浮现出来的核心是:年龄验证并不能保证实现政策制定者所期望的保护效果。儿童可能仍然绕过限制,而成年人可能会发现自己在多个平台上反复验证身份,或者因各种原因完全无法通过验证。与此同时,用于年龄估计的技术(例如面部分析)可能不可靠、具有侵扰性、损害隐私,并可能被恶意行为者利用。它们可能助长收集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大量用户个人数据。

公开信的签署者警告说,如果没有广泛而深入的前期研究,就无法保证收益大于危害。设计不佳的年龄验证系统可能会导致用户失去隐私和安全,而实际上并没有改善对儿童的保护。

然而,公开信的作者并非呼吁放弃保护未成年人的努力。相反,他们敦促政策制定者在通过立法强制实施大规模年龄验证之前,仔细研究其技术风险与局限性。他们警告说,如果不进行这项研究,政府最终可能会部署既无效、又容易被绕过、同时对隐私和在线安全都有害的系统。

这封公开信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专家的公开信是科技政策辩论中的常见工具。它们作为专家共识的信号,使政策制定者更难忽视技术界的担忧。话虽如此,它们很少能完全阻止立法的通过。例如,英国的《在线安全法案》遭到了专家的广泛批评,但最终还是通过了。许多其他倡议也是如此,技术界提出了严重关切,但政策制定者仍然继续推进。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努力毫无意义,它们可以影响政策的实施方式并塑造未来的辩论。

在强制年龄验证的问题上,我们很可能会看到同样的模式。英国和澳大利亚等地的法律已经全面展开,这封公开信中的论点不太可能导致它们被废除,或完全阻止其他国家通过类似的法律。它可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在于这些系统如何实施。研究人员明确概述了从隐私侵犯到安全漏洞以及易于规避等风险,立法者和实施这些政策的公司现在必须为此提供合理解释。这封信也加强了那些推动侵入性较低方法的人的立场。如果年龄验证变得不可避免,对话可能会转向如何最小化伤害,而不是是否引入它。

还有更长期的影响需要考虑。如果年龄验证系统未能兑现承诺或制造新的风险,这封信很可能会成为批评者首先引用的资料之一。它的真正影响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显现,当新法律开始展现其现实后果时,这封信将被用来质疑或挑战它们。

我们对年龄验证的立场:隐私第一

在 AdGuard,我们完全支持在公开信中提出关切的隐私专家和研究人员。尽管这封信可能不会导致英国和澳大利亚的年龄验证法律被修订,也不会直接阻止它们在其他国家生效,但隐私界的声音被听到仍然很重要。即使立法者不总是倾听,将这些风险纳入公众讨论也至关重要。

对我们来说,用户隐私始终是第一位的。我们希望读者了解自己面临的隐私风险,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为他们提供保护自身安全的工具。如果强制年龄验证成为新的现实,我们希望您能做好准备。虽然我们无法对公开信中已提出的论点补充更多内容,但想再次强调我们眼中最大的风险:您的私人数据可能落入不法之徒手中

您被要求分享的个人数据越多(身份证、面部扫描、支付信息)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数据泄露时有发生,您上传得越多,您就越脆弱。无论是公司被黑客攻击、诈骗者获取了您的详细信息,还是仅仅是对您信息处理不当,您每多交出一份敏感数据,风险就会增加。

那么,您能做些什么?在交出任何数据之前,请三思。问问自己:我真的需要经历这个年龄验证吗?有没有不需要年龄验证的替代网站或服务?或者也许我可以在不交出那么多个人信息的情况下访问所需的服务?但如果您决定寻找替代方案,请务必谨慎。诈骗者喜欢利用那些寻找绕过系统方法的人。只使用可信的工具,确保它们来自信誉良好的开发者并经过社区的充分评价。简而言之,务必做好功课

规避年龄验证法律的一个方法,如果这些法律是局部的,就是使用 VPN。通过连接到不要求年龄验证地区的服务器,您可以绕过这些检查。当然,VPN 不仅有助于应对年龄验证,它们通常还能保护您的隐私。无论是隐藏您的位置、保护您的数据免遭跟踪,还是加密个人流量,在当今日益混乱的世界中,VPN 是维护在线隐私的重要工具。随着年龄验证变得越来越普遍,VPN 仍然是保护数据安全并确保您保持对在线体验控制权的较为简单和可靠的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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